普教中爭議

背景 

自1999年10月香港課程發展議會《香港學校課程的整體檢視報告──改革建議》中提出:在整體的中國語文課程中加入普通話的學習元素,並以「用普通話教中文」(「普教中」)為遠程目標。而自2008年開始至2014年的「普教中支援計劃」屬試驗性質,已於2014年8月完結。對於應否在全港中、小學推行「普教中」仍然意見分歧,有人認為計劃有效提升普通話及寫作水平;亦有人認為普教中弱化粵語,矮化及削弱本土文化。

圖片:創想圖庫

論題:香港應否推行普教中?

正反論點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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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普教中達言文合一

    長期維持方言教學並不適應目前社會的發展:香港中文教學的實況是語(普通話)、文(現代漢語書面語)分家。(何偉傑)

    「普教中」是使用一種口語和書面語相對接近的工具(普通話)來學習語文,應該有助於語文水平的整體提高,特別是書面語的提高。(何國祥等2002年的研究,鄧城鋒引述)

    有人認爲普通話與白話文相近,所以普教中有利提升書寫能力,達致「言文合一」。(真木子) 即正方意見把學習中文簡化成由口語轉成書寫。

    普教中達言文合一

    普通話可以「我手寫我口」提升寫作能力是誤解:無論是粵語或普通話,書面語和口語是兩個不同的語文系統。絕非所有用普通話說的話都能入文,更何況說話內容視乎人的教育水平和素養,亦要因為不同語境而調節用字。(東、Susan )

    否定普教中可改善寫作:寫作需要的書面語的語文知識,來自閱讀,與用何種漢語語種無關,用粵語或北方話都是一樣。至於寫作需要的理性,來自生活和課堂的情理訓練,用普通話這種外來漢語來教中文,反而妨礙課堂的情理訓練。(陳雲)

    粵語能達到「音義合一」:粵語與中古漢語接近,粵音和隋朝韻書《切韻》有不少相似的地方,因此用粵語誦讀唐詩,因為押韻相同,自然琅琅上口;粵音也保留了平聲、仄聲,普通話卻沒有了入聲。 (陳雲)

    反方沒有系統地指出學習中文的其他各個面向;亦沒有承認普教中的部分好處,如由口語轉成書寫的改善。

     

  2. 普教中對學生思維及廣州話的影響

    憂慮普教中會影響廣州話是不必要:若普通話教學窒礙學生的思維能力發展、削弱學生的廣州話表達能力、甚至使廣州話文化從此一蹶不振,那麼目前採用廣州話學習的學生,思維能力發展應該比其他方言區用普通話學習的學生好。(何偉傑)

    普教中對學生思維及廣州話的影響

    用不熟悉的語言會窒礙學習及設下關卡:當絕大多數學生的母語是廣東話,用他們不熟悉的語言教授中文,必然影響課堂師生間的表達和交流。而在普教中下,只有普通話口語表達能力較佳的學生才能全面投入學習中文,從而取得好的學習體驗和成績。(真木子)

    普教中顯示我們甘願矮化自己的母語,對保育廣東話毫無意識:一個社會或文化得以留存下去,是靠語言的傳承和作育。(校友關注培正普教中)

    語言與文化的關係:語言不只是溝通的工具,而是文化的載體,弱化粵語、甚至消滅粵語,也是在削弱香港的文化。(進步教師同盟)

  3. 普教中對普通話的提升

    普教中的設想與採用英語作為教學語言一樣:英語作為教學語言,有利於營造語言學習的環境,全面提升學生的英語水平。(何偉傑)

    根據師生的回應普教中帶來以下的好處:提高了聽說普通話的能力、增強標準書面語的表達能力,提升對現代漢語的語感、提高學習語體文的興趣等。(何偉傑)

    前特首董建華在《二零 零一年施政報告》提到學好普通話具有經濟效益:「市民亦必須學好普通話,才能有效地與內地溝通交往以至開展業務。」(鄧城鋒)

    普教中對普通話的提升

    香港學生仍必須學好普通話,但如昔日般設「普通話」科便可,甚至可再加強,香港學生需要更多的普通話老師,加強與中國內地交流溝通的能力,但實在不必要用普教中。(陳智德)

    普教中實是「普佔中」(普通話佔據中文課):課堂會花費大量時間教授普通話口語、拼音,實際上是,不只阻礙口語能力較低的學生學習,更增加了師生的負擔。相反,一貫實行的母語教學則不會出現因教授口語,而過份分薄語文教學比重的問題。其原因就是學生的母語是粵語,根本無需額外訓練口語。(真木子)

    要訓練學生的普通話能力,絕不應以犧牲中文科學習作為代價:在現今的社會,學好普通話,的確會使學生在語言上有一定的優勢。可是,在決定中文科的教學語言此一議題上,政府和學校卻萬萬不應本末倒置,將「學好普通話」置於「學好中文」之上。(鄧力行)

  4. 普教中的政治

    郭康健指出母語教學能夠「強化香港人與中國文化的關係」,推行普通話能夠使大陸與香港「彼此接受及融為一體」。(鄧城鋒)

    普教中能產生「融為一體」的效果,真正體現「回歸」的意義:普通話是中國的共同語,以普通話取代廣州話為教學語言,應該能夠減低香港人對於回歸祖國的疑慮抗拒心理。(鄧城鋒)

    把「普教中」視為承傳中國文化的先決條件:「語言不僅僅是人類日常交際的工具,也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。……香港已經回歸了,她是我國的一部分,因此,她是責無旁貸地擔當承傳和發揚中國文化的任務。」(何國祥等2002年的研究,鄧城鋒引述)

    普教中的政治

    「普教中」實為中港融合的文化建構過程,有助當權者管治,本質上其實跟「國民教育」類近:將普通話強植於香港人身上,香港人中國人皆說普通話,兩者所說的語言漸漸地統一,有利同化香港成為中國一部分,並以語言作為霸權工具以達致統一,這種大一統思想其實正一步一步地摧毀香港的獨特性及傳統的傳承。(譚樂基)

    香港長年以來奉行以粵語讀寫中文的嶺南語文教育,建立「言文分途」的書面語讀寫能力,既能與以北方白話為基礎的現代規範漢語溝通、接軌,也形成吸收嶺南口語古風的香港中文書面語,這不但作為一種中文教育傳統而得到珍視,更是香港過去得以超越殖民主義的分化和矮化政策的重要工具。(陳智德)

延伸閱讀 

譚樂基,2014,<【文化論政】譚樂基:從普教中看新殖民霸權>,《香港獨立媒體網》,4.27。

鄧城鋒,2008,<關於「普教中」討論的反思>,《基礎教育學報》。

東、Susan,2014,<粵普之爭 為你中文解毒>,《星島教育》,10.14。

真木子,2014,<普教中的迷思>,《香港獨立媒體網》,12.14。

陳雲,2014,<普教中,一場空>,《am730》,3.31。

陳智德,2014,<第三次中文運動>,《香港藝術行政人員協會》,4.14。

進步教師同盟,2015,<迷途知返──再談以普通話教中文政策>,《香港獨立媒體網》,4.13。

鄧力行,2014,<普教中有助學好中文?>,《香港獨立媒體網》,2.20。

校友關注培正普教中,2014,<反對普教中 為師弟妹陳情——我們的立場書>,《香港獨立媒體網》,9.5。

何偉傑,2013,<用普通話教中文──理論與研究>,《現代教育通訊》,11.29。